君钰自然知道林琅的这个举措是什么意思,这个屯田制表面上看是为了增加筹备军需以增加国力,但根本上是为了加深宣王对朝政的控制权力,而削弱那些占有大量田地、实力雄厚的大家族。而他们君家,作为清河大族,自然是被打压的其中之一。只是君钰不敢相信,林琅还未坐上皇位,竟然这么快就要对他们动手了。
观察着君钰的神色,蔡介继续说道:“两个月前,林琅便知道你没死的消息,他已经不再信任你,他现在要动君家,通敌卖国、或之谋反,自然是最好的审判罪名,你的诈死又正好是给了他一个借口。你说,林琅会不会用你的过失,来毁掉整个君家?就像他之前对淮南王氏那样?”
“宣王向来与君家交好,蔡子明,你休要挑拨离间。”君钰虽然嘴上如此说,可是心里却难免发慌。
“或许吧,或许林琅以前也觉得君氏虽然家大业大,但是你对他还是一片忠诚。可是玉人,你忘记你哥哥的奏疏了吗?你忘记作为他最敬爱的老师的你,放走柳子期,且诈死逃走的‘背叛’了吗?”蔡介此话一出,君钰不由一怔,蔡介继续说道,“你是看着林琅长大的,林琅的为人,你比我更为清楚,无论你为了什么目的诈死,你终究是没说一声就离开了他,依着他猜忌的心性,便是等于你‘背叛’了他,你觉得如今,这过失会不连累你们君氏的族人吗?何况,你们君氏一族的影响力他本就不得不忌惮,太尉大人在这段时日里对宣王和秦帝之间的态度,可不见得好……”
君钰脑中百转千回,纵然他不愿意承认,但蔡介所说也确属事实。
沉默半响,君钰低低地道:“左将军,你以为我如今这情形,还能如何呢?”
蔡介道:“你终于舍得开口问我了吗?”
松涛阵阵,两人谈话之间,纱窗日落渐昏黄。
蔡介将地上沾了血的佩剑拾起,他扯了块布匹,不紧不慢地擦拭着上面的血迹:“玉人,我走之前,还有一事要问你。”
君钰道:“何事?”
蔡介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林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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