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父喉咙动了动,把那声“沈大人”咽回去,有些笨拙地开口:“执璋兄。”

        沈恪应了一声。一旁收拾茶具的虞母听见这声称呼,目光在沈恪脸上停了一停,又看了看虞父,低头继续擦茶盏。

        那一局棋下到最后,白子只胜了半目。

        “多亏执璋兄棋下留情。”虞父看着棋盘上那不多不少的半目优势,心里忽然有些感慨。这个人连让棋都让得这般JiNg确,不让你输得太难看,也不让你赢得太容易,尺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沈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然后抬眸看向虞父,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近闻绍兴府有几名散官的缺,虽非实职,却可捐纳。我与绍兴徐知府是同年登科,交情尚可。若虞兄有意,我可代为致书一问。”

        小小散官,虽无实权,却有了官身。虞家的门槛,将从这一道台阶开始,从“商”迈入“士”。

        虞父手里的棋子掉在棋盘上,弹了一下,滚到桌角。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这……这如何使得……”

        沈恪将那只滚落的棋子捡起来放回棋篓,温声道:“举手之劳而已。”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阿婉这孩子,在杭州极为孝顺懂事。”

        虞父眼眶有些发红。他这辈子走南闯北挣下这份家业,最怕的就是被人瞧不起。如今亲家公不仅不嫌弃他商户出身,还愿替他铺路。

        虞父不说话了。他看着棋盘上那不多不少的半目差距,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此人不是在下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