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业吸着吸着,终于累得睡着了。小嘴还含着她的乳尖,时不时无意识地嘬一下,像是在梦里找到了吃的。刘楚玉没有把他放下来,她靠着墙,抱着他,感受着他小小的身体贴在自己怀里的温度,感受着他均匀的呼吸拂过她裸露的肌肤。

        这是她弟弟。前世被这黑暗的囚牢活生生逼疯的弟弟。

        这一世,她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第四天。第五天。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刘楚玉已经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了,只知道饥饿的感觉从绞痛变成了麻木,又从麻木变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她的嘴唇干裂得像树皮,舌头肿得塞满了整个口腔,连吞咽口水都变成了一种酷刑。那半盆水早就喝光了,铜盆底部只剩下一层黏稠的沉淀物。

        碧桃的情况更糟。她开始发烧,额头烫得像烙铁,嘴唇发紫,时不时说胡话,一会儿叫娘,一会儿哭着说对不起郡主。刘楚玉把最后一点水留给了她,但杯水车薪,她的烧越来越厉害,整个人烫得像一团火。

        刘子业已经饿得连吸奶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蜷在刘楚玉怀里,小脸白里透青,眼窝深深地陷下去,像一具小小的骷髅。他的呼吸又浅又急,时不时抽搐一下,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刘楚玉抱着他,自己的意识也在一点点模糊。她开始出现幻觉——有时候觉得眼前有光,有时候觉得听到了父王的声音,有时候觉得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等她

        第六天。还是第七天?刘楚玉已经分不清了。

        碧桃死了。

        她是靠在墙角走的,眼睛半睁着,嘴唇微张,像是在说什么话,但再也没有声音发出来。刘楚玉发现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凉透了,硬邦邦的,像一截枯木。刘楚玉没有哭——她已经没有多余的水分可以用来流泪了。她只是伸手合上了碧桃的眼睛,把那几条旧褥子全盖在她身上,然后靠回墙上,把刘子业搂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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