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级台阶他都记得——第七级有个裂缝,第十三级拐角处有一块松动的水泥砖,踩上去会微微晃动。

        他一级一级往上走,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b以前慢了,但节奏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天台的门没有锁,虚掩着。他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风迎面扑来。

        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

        地上的防水油毡早就被风吹没了,水泥地裂了更多的缝,墙角的杂草从裂缝里长出来,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矮墙还在,上面的涂鸦已经被雨水冲刷得看不清了,但那个位置还在——那个他十八岁那年用摩托车钥匙刻了“金”字、陶叶在旁边刻了“叶”字、叶翼柯蹲下来在角落里刻了“柯”字的地方。他蹲下来,用手指去m0。

        字迹已经被二十年的风雨磨平了,水泥表面的粉末早就被雨水冲走了,只剩下几道浅浅的划痕,r0U眼几乎看不见,但指尖能感觉到——那些刻痕在水泥里留下了永久的凹陷。

        他闭上眼睛,指腹沿着那些凹陷的轮廓慢慢移动。“金”——他刻得很用力,那个时候钥匙尖差点断了。“叶”——陶叶的手b他轻,笔画浅浅的,他当时说她刻得像蚊子咬的。

        “柯”——是三个人里最轻的,叶翼柯蹲在那里,钥匙在他手里握得很别扭,刻完以后金吉说“这么浅,风一吹就没了”,叶翼柯说“那下次再刻”。

        没有下次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是他哥给他买的,拆了封,cH0U了两根。

        他cH0U出一根叼在嘴里,又cH0U出一根,摆在矮墙上。然后他把打火机打着了,火苗在夜风里跳动着,映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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