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中文 > 综合其他 > 潮声以後 >
        「我还没讲完。」那只手又抬起来了。

        她退回栏杆边,这次她背对着城市,双手抱x,像是要把自己固定住。

        「我看见过三次。」她说,「台风夜,你坐在窗前的地板上,看了半个小时的雨。我站在走廊,看了你二十分钟,然後去开吹风机。细雨的那天,你过马路,全世界都在跑,你用散步的速度走,脸上有一种我两年半没见过的表情。水族街,你搭着我的肩把我带开,流畅得像排练过。」她一件一件数,声音没有抖,「还有上个月,你跟学姊见完面回来的那顿晚餐……你的手指跟着音乐点了两下。两年半,第一次。」

        「我全部都看见了。我的职业就是看见。而我做了什麽?」她自嘲地笑了一声,抬手把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後,「我开吹风机。我递纸巾。我把飞机降落。我taMadE是全台北最专业的nV朋友,专业到我把我们的感情,经营成了一场零负评的公关活动。」

        她说脏话了。两年半来的第一次。江宇盛看着她,喉咙里像堵着一整座山。

        「所以今天不是你甩我,也不是我甩你。」她说,「是我以专案负责人的身分,宣布结案。这个专案很好,数据漂亮,双方都很敬业。它唯一的问题是……」

        她停住了。

        这是整段定稿里,她唯一没有排练好的地方。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登山鞋,鞋尖碾了一下地上的碎石,碾了两下。再抬起头的时候,她的眼眶红了,可是声音还撑着:

        「它唯一的问题是,我投标的时候,以为自己标到的是一个人。结果我拿到的是一个服务。五星级的服务。」

        她深x1一口气,「宇盛,被你照顾真的很舒服。舒服到我花了两年才敢承认:照顾不是Ai。照顾是你不会别的了。你把Ai放在一个我进不去的地方,然後用照顾,把门口打扫得乾乾净净。」

        风又起了。山下的城市,一零一的尖顶在灰白的天sE里立着。一只大冠鹫从山谷那头滑过来,不拍翅膀,就那样张着,让风托着,盘了一圈,又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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