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中文 > 综合其他 > 潮声以後 >
        两个人靠着墙,喝着麦香,看着那张立在满室yAn光里的、孤零零的桌子。谁都没有先讲话。窗外有鸟叫,樟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巷子里远远传来脚踏车的铃声,和谁家在煎鱼的、隐隐的油香。

        「说吧。」她说,「下个月他们就管不到了,是什麽意思。」

        他说了。辞呈,计画,四十几页的文件,教育,系统,「当年那条路,走大,走完」。他讲的时候没有看她,看着那张桌子,讲得很慢,不像简报,像一个人在把很深的东西一件一件搬出来晒太yAn。讲到技术架构,他停了一下。

        「那一章我写不了。」他说,「我当年就只配写前端。这十年也没变。所以——」

        他转过头。

        她也正看着他。下午的光斜斜地落在两个人中间的地板上,浮尘在光柱里慢慢地转,像很多年前计中的蓝光里那样,只是这次的光是暖的。

        「所以,合夥人,」他说,「後端,缺一个人。全职的。薪水前三年可能很难看。福利只有一项,就是——」他想了想,认真地把它讲完,「就是我。我这个人,还有我学了七年的,把一个人排在所有场面前面的能力。刚学会,没有实绩,但是保固终身。」

        沈汐瑶看着他。

        看了很久。屋子里很静,静到听得见两个人的呼x1,和麦香的铝箔包在她手里被捏出的、很轻的一声。

        然後她站起来,走到那张桌子前面,伸手,在被太yAn晒了一下午的桌面上,慢慢地m0了一下,像在验收什麽。验完,她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樟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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