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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风眼。她想起卫星云图上那个深sE的、清晰的眼。气象学她懂一点,做过防灾的案子:台风眼里是晴的。风暴最中心的地方,无风,无雨,有时候还看得见星星。可是站在眼里的人不能高兴得太早,因为眼墙就在旁边,绕着你转,你的平静是被暴风圈起来的。

        她和他的两年,她忽然想,就是住在一个台风眼里。

        晴朗,安静,T贴,水饺。而某种巨大的、深sE的、她从来没有被允许看见的东西,一直在这片平静的四周,缓缓地,旋转。

        厨房传来水滚的声音。她收起这个念头,像收起一份还不到发布时机的声明稿。

        「三颗就好喔!」她朝厨房喊,声音又圆又亮,「说好的!」

        窗前那半个小时,江宇盛在听的东西,说出来很小。

        是雨打在遮雨棚上的声音。

        他这栋楼的二楼有一户人家,yAn台外推,搭了塑胶的遮雨棚。平常听不见,只有雨大的夜里,那个声音才会浮上来,穿过五层楼,很细,很密,滴滴答答叠成一片,跟很多年前,学校宿舍窗外那片遮雨棚,一模一样的音sE。

        大一的那个晚上,他传出去一句「虾味先下次要吃吗」,然後在这种声音里睡着。那是他这辈子睡得最快的一次。後来的很多年他才慢慢懂,那天晚上他为什麽不累,因为那是他第一次,在一天的末尾,不用结算。跟所有人相处都要结算的:今天表现得好不好,谁被照顾到了,谁的讯息还没回。只有跟她,一天结束就是结束,像雨下完就是下完,天不欠地,地不欠天。

        七年了。

        他早就不允许自己去想具T的事了。具T的事有名字、有脸、有下落,她的下落他其实查得到,开源社群是公开的,她的程式码提交纪录像心跳一样规律地跳在某个他从来不点开的页面上,不点开,是他仅存的纪律。可是声音不一样。声音没有名字。听一段雨打棚子的声音,不算犯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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