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断泽那边刮过来，带着g泥与枯草的气味，冷得像刀子。孤生收回目光，推门进了破粮仓。阿跛跟进来，蜷在他脚边。
一刻钟後，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孤生抬头，脊背绷紧了一瞬——那脚步声太轻了，不像村里任何一个人走路的方式。他没有起身，只是侧过头来，耳朵朝向门缝的方向。脚步声在门外停住，随即一片寂静，只有阿跛的呼x1声在粮仓里一起一落。
过了片刻，门缝里塞进来一张折得极小的帛条。那帛条是白sE的，边缘有些磨损，像是从某件旧衣上撕下来的。孤生走过去捡起来，展开——上面没有一个字，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线，像是一道乾涸的河牀在纸上留下的印迹。线的一端画了一个小小的圈，另一端什麽也没有。
他翻过来看背面，同样空无一字。阿跛凑过来嗅了嗅那张帛条，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退到门边蹲下，耳朵竖得笔直。
孤生捏着帛条，蹲下身，把它平铺在门槛前的月光里。指腹沿着那条线慢慢描过：圈在村口的方向，线从圈里出来，过断泽北岸，绕过那株老槐，在长林边界折了一折，又折回来——一直延伸到他膝盖前的地上。
他抬起头。门外空无一人，月光铺满旧道，白得发亮。
白日里，那两个人的脚印，就断在长林那一折上。
脚底那点踏在什麽东西上面的感觉又冒了出来，不重，却极准。孤生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月光里，帛上那条线的尽头，正是他站着的地方。
那不是他走过的路。是纪寂和甄伏走过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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