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悠悠之心
送葬的繁琐与荒谬,就像一场俗气又冗长的电视连续剧。
自从父亲在那个上午猝然断气後,黎恬恬成天在礼仪社、公务机关与住家之间来回奔波。除了准备抛弃继承的相关文件,她也必须随时与礼仪顾问联系,决定出殡期程、棺木材质、孝服样式、是否订制答礼与净符,甚至连莲花要折几朵、金纸要烧几箱,都有一套令人窒息的规矩。
她想起曾在电影台看过的〈父後七日〉。片中的nV主角,只因看见空服员推着免税菸酒车经过,想起父亲生前总离不开长寿香菸,便哭得久久难以自已。
但黎恬恬始终哭不出来。
她试图在模糊的记忆里,搜寻任何足以触动泪腺的片段,却发现自己与黎尚德之间,自幼便隔着一面无法穿越的高墙。那个躺在冰柜里的老男人,对她而言只是一具等待烧化的泥偶,灰黑、乾瘪,身上只剩下病痛、腐朽与Si亡的气味。
为避免遭邻居非议,加上伯母与堂哥嫌棺木留在家中晦气,黎尚德在断气隔天便被送往板桥殡仪馆,直到告别式当天,才会由礼仪车载回公寓门前,短暂停留片刻。
「人既然走了,房里那些脏东西也不必留了。我准备找专业的清洁公司来洗刷,顺便把药柜、衣橱、床铺之类的杂物全都丢掉。」
伯母一天b一天神采奕奕,彷佛多年来压在肩上的重担,终於随着父亲的那口气一并消逝。
「我是好心帮你处理,这笔清洁费自然还是得由你这个做nV儿的来出。我叫工头开好请款单,你找个时间汇款过去。」
黎恬恬没有答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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