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旺没有说话。他的大脑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嗡嗡作响。「未结」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心口来回拉扯。十六年了，所有人都告诉他那是一场意外，是一场不可挽回的悲剧。可现在，方素珠告诉他，这场戏还没演完。这种突如其来的「不确定X」，让他感到一种生理上的眩晕。如果不是意外，那这十六年来的眼泪算什麽？如果不是意外，那林添丁的隐瞒、谢平安的沈默，是不是都成了这场巨大谎言的一部分？他在心底第一次对这座守护了他十六年的庙埕产生了怀疑，那种信任崩塌的声音，b雷声还要响。
「未结就是没有结案。」方素珠说，「案子没有结，卷就不能封存——但是卷已经封存了。这两件事是矛盾的。矛盾的事情，Y司那边不会发生。所以一定有人，让它发生了。」那种被欺骗的愤怒，混合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希望，在火旺血Ye里翻腾。如果没结案，是不是代表真相还在某个地方等着他？如果有人封了卷，是不是代表那个人还在看着他？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在黑暗中m0索了十六年的人，突然看见了一道裂缝，裂缝後透出的光虽然微弱，却刺眼得让他想流泪。原来，他爸的Si，从来不是终点，而是这场漫长博弈的开端。他看着方素珠，想从她那双平静的眼里看出一点端倪，却只看到了深不见底的潭水。这潭水下面，到底埋了多少人的命？又有多少人，像他一样被当成了棋子？这种被命运摆弄的愤怒，在他x口烧成了一团火，却又在方素珠的注视下，渐渐冷却成了一种彻骨的寒意。他意识到，如果他想知道真相，他就得先活过这个「灾厄」。他在心底暗暗发誓，不管那个人是谁，不管那规矩有多y，他都要亲手把那卷封存的真相，一页一页地撕开。就像他现在想撕开那笔记最後三页的冲动一样，强烈得让他发抖。
「谁？」
「我不知道。」方素珠说，「我就是来告诉你，我不知道。」
她看着火旺。那天日暮她也是这样看的，自然，自然到火旺说不出第二句。
「君尔今岁有灾厄，」她轻声说，「这句话，我上学期就写给你了。你没问。」
「我现在问。」
「你问的不是这句。」方素珠说，「你问的是另外一句。那句我答不出来。答不出来的事，我b答得出来的事，更不敢乱说。」
她站起来，把习字本递给他。
「功课，下周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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