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五,宣德门外的更鼓刚敲过三叠,汴京城便已沸腾。州桥之上,官府特意搭建了四座巨大的露天灶台,四周围满了从各处赶来的百姓,甚至连汴河上的游船也挤满了想一睹盛况的雅士。

        州桥中心,光禄寺的官员们鱼贯而入,居中而坐的正是赵延。今日的他换回了一身绦紫sE织金官袍,腰垂玉带,乌纱帽下的脸sE如冷玉般无暇。他手中的那柄朱红sE的判官笔,彷佛握着汴京厨界的生杀大权。

        「大赛第一题:秋之骨。」顾深作为主持官,清亮的嗓音传遍四野,「选材不限,火候为先。限时一个时辰。」

        李大勺代表樊楼出战,他今日带了一整套纯银打造的厨具,身後跟着四名高大的夥计。他轻蔑地看了一眼对面的苏棠。苏棠只带着苏老爹,工具也只是些寻常的铁锅砂罐,唯独那双手,洗得异常乾净,指尖虽有烧伤的残痕,却稳如泰山。

        「丫头,这秋之骨,老夫便教教你什麽叫名门气度。」李大勺冷笑一声,猛地拍开了一只巨大的木桶。

        那是从h河口快马运来的「金鳞鲤鱼」。李大勺的动作极快,去鳞、破腹、剔骨,银刀在日光下化作残影。他要做的是樊楼的名菜「金丝盘龙」。将鱼骨剔出而不断,裹上金丝燕窝与特制的面浆,入油锅炸至金h,最後呈现出一条栩栩如生的盘龙姿态。

        反观苏棠,她的食材却普通得让人发愣。

        她从篮子里取出的,是几条在汴京鱼市随处可见的鳜鱼,还有几丛刚采摘下的、带着霜气的金菊。

        「鳜鱼配菊花?这不是寻常人家的吃法吗?」周围的食客纷纷议论。

        苏棠充耳不闻。她先将鳜鱼洗净,却不急着下刀。她取出一小罐封存已久的「雪池露水」,将鱼身浸泡其中。露水极冷,能瞬间锁住鱼r0U的鲜度,使其质地变得如寒冰般紧致。

        随後,苏棠展现了让赵延都为之凝神的刀功。她并非剔骨,而是「雕骨」。

        她将鳜鱼去皮後,用薄如柳叶的小刀,顺着鱼r0U的纹理,将鱼r0U片成厚薄一致的瓣状,最後这些瓣状鱼r0U仍连在脊骨之上。远远望去,那鱼骨竟然如同一株含bA0待放的秋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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