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寓出来,我沿着街道走了很久。夜里的风凉得刺骨,吹得脸颊发僵,可心里那团堵着的东西却怎麽都散不开。傍晚的热乎面、乾净的屋子、她眼底温柔的光、那句轻得像梦的“一直这样就好了”,还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放。可最後定格的,永远是她接起电话时瞬间绷紧的眉眼,还有那句疲惫又无力的“他要过来”。
我算什麽呢。我连吃醋的立场都没有。
路过宿舍附近的全家便利店时,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拎了半打罐装的朝日生啤。冰凉的罐身硌在掌心,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回宿舍的路上,宿舍楼早已寂静无声,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白炽灯泛着冷白的光。我刷卡开门禁,把自己摔进狭小的单人宿舍,连灯都懒得开。
窗外的路灯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刚好照亮书桌前的一小块地面。我就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拉开拉环。“嗤——”气泡涌上来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啤酒冰凉,第一次喝酒的我,只觉得它有着特有的微苦,顺着喉咙一路沉到胃里,凉得人打了个颤。一罐接一罐。酒意慢慢漫上来的时候,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我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麽。是哭她身不由己的妥协,哭我精心打理的温柔被人轻易打碎,还是哭我自己,明知道她有男友,明知道是越界,还是一头栽了进来,落到这般难堪的境地。我有什麽资格哭呢。我才是那个多余的人,是闯入别人感情的第三者。从前我最不齿的角色,如今我自己站在了这里。太可笑了,就因为加奈没有挽留自己,自己又有什麽资格哭成这样呢?眼泪砸在冰凉的啤酒罐上,砸出小小的水花。我抬手抹了一把,越抹越乱,连肩膀都跟着轻轻抖。我骂自己没出息,骂自己拎不清,可眼泪就是止不住。
就在我抱着膝盖,埋着头哭得昏昏沉沉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几下轻轻的敲门声。很轻,三下,节奏迟疑又熟悉。
我心里猛地一跳,瞬间僵住了。这个时间,十点半,宿舍楼早就门禁了。
我胡乱抹了把脸,压下哭腔,起身去开门。门缝推开的瞬间,夜里的风裹着熟悉的气息涌进来。加奈就站在门口,只穿了件单薄的长袖外套,发梢被夜风吹得淩乱,额角带着点薄汗,像是一路走得很急。她看见我通红的眼睛,愣了一下,随即又弯了弯嘴角,眼底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我整个人都怔住了,声音还带着刚哭过的沙哑:“你怎麽来了?”
“跟着晚归的学生混上来的。”她微微偏头,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点闯祸後的小得意,“宿管阿姨在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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