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到第三罐的时候,话也慢慢多了。
她指尖转着空罐子,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学校里的那些传言,我都知道。”我心里一紧,抬头看她。“说我四处勾引男人,靠出卖色相吃饭,说我跟好多男人不清不楚,说得很难听。所以……我一直也没什麽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健太是我唯一熟悉的人。”她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没什麽温度,“有时候跟他们出去吃饭,他们会动手动脚,搭肩膀,碰手腕,我也没躲开。”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罐身,声音低了下去。“太孤单了。一群人围着你的时候,闹哄哄的,所有人都看着你,好像你真的很受欢迎,真的有人在乎。那种感觉……像能暂时填满心里的空。你不一样,你对我只有最纯粹的在意。”
我看着她,心口一阵阵发紧。原来那些旁人眼里的轻浮、那些流言蜚语,底下藏着的是这样的空洞。她不是喜欢,只是太怕孤单了。就像溺水的人,哪怕是根稻草,也想紧紧抓住。
“这样不好。”我轻声说,声音很认真,“不要把自己的人生,挂在别人的眼光里。他们的在意都是假的,填补不了什麽。你值得好好的生活。”
她抬眼看向我,眼底晃着酒意,也晃着一点我看不懂的、柔软的光。“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她问,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不确定,“很糟糕,很烂,对吧?”
“不会。”我几乎是立刻摇了摇头。我看着她眼底的不安,看着她强装无所谓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我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像在哄一只受伤的猫。“一点都不麻烦。要是有更多的时间可以陪着你就好了。”
她怔怔地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後她放下啤酒罐,站起身,走到床边。宿舍只有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窄得可怜,平时我一个人睡都刚刚好。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我,眼底带着点酒後的耍赖。“今晚我不走了。挤一挤,好不好?”
我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我们简单收拾了床铺,关掉了顶灯,只留了书桌上一盏小小的夜灯。昏黄的光线柔得像水,把狭小的空间裹得暖暖的。我小心翼翼地躺到靠墙的一侧,尽量往里面缩,给她留出位置。紧接着,床垫微微一沉,她也侧身躺了进来。一米二的床,拥挤得过分。我们的肩膀紧紧贴在一起,手臂隔着薄薄的衣料相触,彼此的体温清晰地传过来。她身上的柑橘味混着淡淡的啤酒味,萦绕在鼻尖。她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往我这边靠了靠,然後伸出手,轻轻环住了我的腰。
我浑身瞬间僵住了。她的脸埋在我的颈窝,温热的呼吸落在我的皮肤上,酥麻的触感一路蔓延。“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她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倦意,“像晒过太阳的衣服,安安静静的,闻着就很踏实。”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整个人都软软地靠在我怀里,像找到了唯一可以停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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