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见面那天下午,祁明琰到夏家时,夏礼还在练琴。
琴房的门没有关严。替他带路的人原本要上前通报,祁明琰抬了下手。
「不用。」
对方便停住,把空间留给他。
琴声从半开的门里流出来。夏礼背对着门,正弹到乐曲中段。不是正式演出,她面前的谱页留着铅笔记号,几处反覆擦改过;她也不像站在舞台上时那样从头到尾维持完整的演奏,弹到某个地方便停下,退回几小节,再重新试一次。
其中一段,她连着弹了三遍。第一遍太重,第二遍又收得过头。到了第三遍,右手旋律仍向前走,左手却压住了一点重量,原本填得太满的声音忽然松开,整个乐句有了呼吸。
祁明琰站在门外,没有出声。
上一次见面时,她曾说过,自己不喜欢太早把一句乐句的意思说死。现在看她练琴,他反而更容易明白那句话。她不是拿不定主意,恰恰相反,她很清楚自己在找什麽,所以才肯一次又一次推翻前一个答案。
午後的光落在琴盖上,也落在她的侧脸。夏礼完全不知道有人在看,所有注意力都在琴上。直到最後一个音落下,她的手停在琴键上方,等余韵散了一些,祁明琰才开口。
「夏礼。」
她肩背明显一颤,猛地回头。看清门外的人,眼睛又睁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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