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暖阁的厚重毡帘才被内侍掀开。
一股混杂着龙涎香与炭火的燥热气息扑面而来,端王萧景琰身着一袭深紫四爪织锦蟒袍,腰系羊脂白玉带,端坐在紫檀透雕罗汉床上。
他生得面若冠玉,眉目间带着一股天潢贵胄的温和宽厚,与死牢中那个宛若厉鬼的萧景珩截然不同。
「子妩,快进来。」
见到阶前立着的白衣少年,萧景琰立刻挥退了两侧的侍从,亲自起身迎至门槛处。男人的目光落在虞清微泛薄红的指尖上,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心疼:
「外头下着暴雪,底下奴才不懂事,竟让你在外头冻了这麽久。快坐到地龙旁暖暖身子。」
这份如沐春风的关切,寻常人若遇上,恐怕早已感激涕零。
虞清妩却在进门的三步外停下,掀袍跪地,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
「罪臣虞清,叩见端王殿下。罪臣身带东宫浊气,不敢污了王爷的暖阁。」
萧景琰抬起的手在半空中顿了片刻,随即轻笑了一声,转动着手腕上的沉香木串珠,慢慢走回罗汉床前坐下。那副温润如玉的面具下,一双阴翳的眸子居高临下地在虞清身上寸寸刮过:
「子妩何出此言?皇兄犯下弥天大罪,父皇震怒将其打入宗人府,那是他咎由自取。而你……虞家当年蒙冤,你为保家族勉力支撑门楣,本王素来敬重你的才学与风骨。今日你肯入本王这端王府,孤心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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