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大殿内激起一阵回响。
殿角侍立的几个内监吓得浑身筛糠,连滚带爬地跪伏在阴影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唯有立在长案下侧的一道素白身影,神色未动半分。
虞清身着一袭整肃利落的月白单袍,长发以白骨簪束得一丝不苟,肩背修长笔挺。他未曾如旁人那般惶恐跪地请罪,只是缓步上前,俯身将那卷散落在地上的摺子拾了起来。
生性多疑、嗜杀暴躁。
虞清垂着眼睫,识海深处清冷若镜,毫无凡人的惧意,反而飞速将眼前的疯批储君剖析得乾乾净净:
在死牢关了三日,看似脱困,实则内里的猜忌已如惊弓之鸟。此时若像寻常官员那般唯唯诺诺下跪,只会让他觉得无趣甚至生厌;若急着劝他息怒,又会被他当作说教的酸儒。
对付这头在血海泥沼里爬出来的恶犬,最好的法子,是给他递一柄比他想得更远、更毒的刀。
虞清拍净摺子上的灰尘,神色平静地将其搁回案几一角。
随後,少年素手轻挽广袖,露出半截冷白纤细的皓腕,动作从容不迫地提起温在炭火上的白瓷茶铫,将一盏早已烹好的草木清茶,稳稳置於男人手边三寸之处。
茶盏微温,泛着一股淡淡微苦的竹沥与甘菊清气,瞬间冲淡了殿内滞闷浓郁的龙涎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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