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你已成年,二十八,你打第四个,你打的时候手别抖。
我坐到铁砧前,把炉火拉旺,把一小块铁烧红,夹到砧上,落锤。
我锤得很轻,跟打锄头不一样,我一锤一锤地收,收出一根细丝,把细丝绕圆。
铺子里一百五十个人不说话了,全站着看。
我弟站在风箱边上,他拉风箱拉得又轻又匀。
我后娘坐在铺板上,说她五十,她头一回看铁匠打戒指。
阮二把账本合上,说这一笔他不记。
我把戒指淬进水里,嗤一声,捞出来,磨光,套到岑九斤手指上,第四个,大小正合适。
她说:铁匠,你打得比我算账还稳。
我说我打了一晚上才打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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