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姑说她签过。
我姨说她签过。
阿茶把账本合上，说他签过，他签的是他娘那一栏。
我说我儿子管我叫爹，管我爹叫爷，管我爹也叫外公，管我叫舅，还管我叫什么。
阿茶把脚伸进拖鞋里，说还管你叫一号场地，一号场地不关门。
小满把拖把放到墙角，从工服兜里掏出他自己那张出生证明，折好，塞回兜里。
他说仓哥，户口本上写着我是你弟弟，他户口本上写着我是他姐，他户口本上写着我是他娘，绕一圈全是一家人，谁也别嫌谁。
我爹把前厅的电闸推上去，一百二十张台的灯又全亮了，镜球在我头顶转。
他说满仓，白天完了。
我说夜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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