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多个人一节一节下车，过司机室门口的时候都站一下，往里看一眼，然后低头走。他们一个接一个，排成一竖，从终点往头一节倒着走。
妈站在门口点人，点一个问一句年龄，问完补一句已成年好。
我操。我二十五，已成年，我这条线的妈把这一句补得比谁都顺。
她点完人回来，从随身的蓝布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跟爸那只一模一样，边上磨白。
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摊在操纵台上，压在我刚才尿的那滩水边上。
承包合同。第二页。法人那一栏三个字，中间那个字没划，一笔到底写得很清楚。
那是我的名字。
签的日子是二十年前，我五岁那年。
她说：这张我藏了二十年。你明天签排班表，签了这条线归你管。这条线早就归你了，归你归得比生你还早。
我操。我二十五，已成年，今晚多了个有鸡巴的妈，多了一泡尿在司机室的地板上，还多了一张签着我名字的合同，签的那天我还在别人怀里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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