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旗舰的食堂,帆布从门口铺到灶台,灶台底下也铺了一层。

        三艘舰并一班,全舰队的人一个饭点里吃完。旗舰的厨子有三个,窗口六个,还是不够。他们把饭点撤了,改成管饭,管到开庭为止。

        罗刹是人事官,隔壁那艘舰上的。她进门把外袍脱了,袍子底下是一件深色的紧身衣,衣底下是女人身。她个子高,肩宽,虎口一层厚茧,是握笔握出来的——握笔握出茧的人,签的账比谁都狠。

        "我早已成年。"她说,"服役档案在你们窗口那摞里,第七份。"

        "我看过了。"我说。

        "你还问。"

        "我问问。"

        她带了十个人来,十个都已成年,进门就把外袍挂在门钩上,挂完往帆布上躺,躺得很整齐,像列队。

        乌恒摘了军帽,敲了敲锅沿。

        "开庭。"他说,"原告陈述第二页。"

        我把那张脆纸摊在灶台上。第二页的被告那一栏不是全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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