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地下街的空气里,永远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油炸油脂的焦香,以及地下商场特有的闷热湿气。这里像是一个被城市遗忘的夹缝,光线总是带着一种过曝的惨白。
江向阳坐在捷运站出口附近的转角柱子旁。他的身边横着一个磨损得有些脱皮的帆布吉他袋,里头装着一把陪伴了他好几年的老山吉他。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几丝刘海垂在额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和一条宽松的牛仔裤。二十五岁的向阳,身上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流浪气息,彷佛随时准备背起行囊,搭上开往不知名远方的火车。
「当我走过这条街,风吹起了你的发……」
他低沉而带有一点磁性的嗓音在喧嚣的地下道里回荡着。他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滑动,弹奏着一首自己胡乱拼凑的曲子。周围的行人行色匆匆,鲜少有人会停下脚步为一个街头弹唱的年轻人驻足。有人推着推车走过,有人讲着电话,冷漠的眼神如同流水般从他身边刷过。
向阳不在乎。他唱歌不是为了赚钱,也不是为了博取掌声,他只是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必须用声音把它填满。
直到那个身影出现。
林雨晴抱着一叠厚厚的安养院志工宣传手册,踩着一双素净的白色帆布鞋,从捷运闸门口走了出来。她留着一头乌黑柔顺的齐肩短发,发尾微微向内弯曲,勾勒出她纤细白皙的颈项。她身上穿着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深蓝色长裙,没有过多繁复的装饰,却有一股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清冷与优雅。
那种清冷不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傲慢,而是一种彷佛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的孤独感。
向阳的琴声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像是一只被吸引的飞蛾,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个身影。雨晴正站在柱子旁,低头清点手里的文件。她的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为手册数量不够而感到有些困扰。她的侧脸线条极其优美,鼻梁挺直,唇瓣不笑时带着一天然的倔强。
向阳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他没有犹豫,手指重新切换了和弦,换了一首轻快而温柔的爵士蓝调。
「Hey,小姐,需要帮忙吗?」当雨晴从他面前走过时,向阳停下了弹奏,抬起头,带着一抹略显调皮的笑容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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