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消叫车。到地下停车场来,B-12号车位。现在就过来。”这不是请求,而是一道指令,干脆利落。这是首席运营官对他助理下达的命令。
他没等回应,电话那头便已断线。
我站在原地,手机贴在耳边,听着那片死寂。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想要反抗,想要继续等待那辆永远不会来的车;但另一个更强烈、更绝望的声音却在说:我累了,也冷了,只想回家。而且,我还需要答案。
下到地下停车场,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大厅里那种光鲜亮丽的商务气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混凝土墙面、荧光灯发出的嗡嗡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潮湿气息,混杂着机油和尾气的味道。我的高跟鞋在空旷、回声阵阵的空间里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声都让我的紧张感愈演愈烈。
我先看到了他的车,然后才看到他本人。那是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既显得气派非凡,又与这冷清的环境格格不入。车子发动着,引擎发出低沉而昂贵的轰鸣声。
我小心翼翼地走近,目光扫视着四周的阴影。周围空无一人。我松了一口气,但这轻松感转瞬即逝。我们的关系是个秘密。一想到可能会被人撞见,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就像这一周来,我默默忍受着关于他和基卡的那些流言蜚语一样——我的胃就不禁紧缩起来。
副驾驶座的车门发出一声轻微的机械咔哒声,解锁了。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温暖的空气中弥漫着皮革的气息,与外面的寒意形成了鲜明对比。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将我们隔绝在一个安静而私密的空间里。
他没有立刻看我。他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紧盯着前方的混凝土墙。昏暗的车内光线勾勒出他的侧脸,在明暗交界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灰色调。他看起来疲惫不堪,眼角的纹路显得格外明显。
“系好安全带。”他的声音低沉,仿佛闷雷滚过。
我摸索着扣好安全带,锁扣扣合的清脆声在紧绷的寂静中回荡。他挂上前进挡,车子平稳地向前滑行,沿着坡道向上驶去,最终进入了几乎空无一人的城市街道。
沉默在车内蔓延,变得愈发沉重而压抑。车内只有引擎轻微的嗡嗡声,以及雨刮器在细雨中规律地扫过挡风玻璃的声音。我看着湿漉漉、闪着微光的街道从窗外掠过,城市里明亮的灯光拉成了一道道模糊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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