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回帐躺下,听着外头的狗叫了两声,静了,这一夜他睡得沉。
第二天一早拔营。三阶段赛两阶段跑完,中间歇一个节令,正日定在月底,老雷提前把营地续到了正日,说正日那天才算办会,全省的车迷都来。
老周把帐篷拆了,地钉一根一根收进麻袋,伙夫帐的铁皮桶摁上板车。两条细狗跟着车队跑瘦了一圈,倒没人替它们喊苦。
拆到胡小桃那顶帐,她自己在卷防潮垫,卷得飞快。见老周过来,她把赛路图从头盔底下抽出来,塞给他,说送你了,正日我用脑子跑,图你拿着,回头你在维修点上给我标哪儿能修车哪儿不能停。
老周把图展开看了两眼,折好夹进账本,说图我收了,正日维修点见。
车队下山的时候天开了,日头照在化了一半的雪坡上,亮得晃眼。小杨抱着工具箱靠在皮卡斗里,颠颠地睡着了,嘴角挂着笑,梦里八成还在沙窝里递工具。
老周靠着轮胎垛,账本压在膝盖上,账本底下夹着那张画满杠的赛路图。皮卡斗里的绑带随着车身吱吱地响,一路没再松过。
下山走到一半,胡小桃让老关把车速压下来,她自己跳到老周跟前的斗沿上坐着,背对着车头,风把她头发往后捋。她伸手把老周膝盖上的账本抽走,翻到底下夹的那张图,展开,迎着风看了一遍,说周哥,鹰嘴崖我给你标出来了,画三个杠的就是,正日你听无线电,我一报鹰嘴崖,你就把扳手攥手里。
老周说攥手里干什么。
胡小桃说讨吉利。上回你两分钟救我,用的就是那把活扳手,我看见了。正日那把扳手你揣兜里,别问为什么,冠军的讲究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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