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画面在这一刻如潮水般疯狂涌现——
整整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每一次她在暗无天日的苦修修道院受罚,赤着脚踏过刺骨的碎石台阶来到告解室,铁栅的另一侧,永远伫立着这个墨黑长发、身着黑金审判长袍的冷峻神官。
大人……今日晨祷我又踩碎了碎石……我的脚好痛……
隔着雕花木格,年幼脆弱的少女将额头抵在冰凉的木栏上,抽泣着露出被石子割得鲜血淋漓的雪白脚背。
那是教廷规条中严禁神职者触碰的污秽之血。
可隔着深沉的阴影,向来奉法如天的年轻审判官,却第一次违背了整整三百条禁令。
男人单膝沉沉跪在木格对面冰冷的地砖上,戴着黑皮手套的大手隔着木格缝隙伸了过来。他动作轻得彷佛在触碰易碎的琉璃,用自己随身携带、印有审判所圣徽的白亚麻布,一点一点替她擦拭乾净脚背上的污泥与血渍,再将研磨好的止痛紫草膏温柔覆上。
男人的指节分明在极致的克制中剧烈发抖,灰蓝色的眼底压抑着几乎将他撕裂的痛楚与亵渎神明的惶恐。
那晚替她包紮完毕後,男人独自走进了零下极寒的冰水受刑池。他手持黑曜石戒尺,在神像前一下又一下狠狠抽打自己方才触碰过她肌肤的掌心,皮开肉绽,低哑地对着虚空自罪:
第两百七十一次触犯戒律……神啊,我有罪。若这双手注定要下地狱……就让我替她,承受所有石阶上的荆棘。
这男人整整三年听她说了上千次心事,早就为了护她周全,一次又一次亲手玷污了自己奉若性命的教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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