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下去的东西，我说不清它做了什麽。」阮苓说，「说不清的，我先不给。」
温半夏沉默了一下，低头看自己沾了泥的鞋尖。「那你怎麽知道哪样有用？」
「不知道。」阮苓答得很乾脆，「所以一次只改一样，改了就记，记了再看。」
「这料，」阮苓最後说，「先别用。」
温半夏没问为什麽。石贯却忍不住：「先生，人家大老远送来——」
「等三日。」阮苓说，「三日里，正厩、南棚、偏棚没有新的，再试。要是有新的，先顾着隔开，料的事往後放。」
她说得很慢，像一边说一边把每个字放稳。温半夏把藤箱盖上，推到她脚边。
「那就先寄在你这儿。账，日後再算。」
黄昏，阮苓在册上写下第十六日。送温半夏出门时，天已经偏西。她走到门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三道新补的栏门，说了句「钉得结实」，便空着手走了。石贯摸摸後脑，像是这句夸奖落错了人。
正厩二十一，槽净，无涕；南棚三，同；偏棚二，同。病栏三，照旧。她在三行底下各画一短横，没有画勾。门板上添了第十六道炭痕，四十日剩二十四。
第十七日，草车照旧到了。
秦驼守在门内，石贯拆捆，阮苓蹲着一把一把翻。这车的草仍青、仍松，捆绳的打法跟上一车一样。她把观察记在另一张纸上，跟昨日那行并排，没有写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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