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苓把三格纸翻过来，在背面写下三个名字：铁青、雪蹄、黄骠。写完，她去正厩东头看石贯隔出的三个单栏：木条新钉的，槽是从偏棚搬来烫过的，桶也换了。她一栏一栏看过，点头。
「挪。」
石贯牵铁青。铁青在西厩站了二十一日，出栏的时候腿有些僵，走到院心，忽然抬头长长地喷了一口气。秦驼牵雪蹄和黄骠，从偏棚过来，两匹马毛色还是焦的，走得却稳。三匹进正厩东头的时候，厩里二十一匹马一齐抬头，鼻息响成一片。
她站在正厩门口，看那三道新栏的门一道一道关上。
「先生。」石贯走出来，「正厩二十四。病栏两匹，南棚三匹。」
「记。」
她在册上写：第二十一日，铁青、雪蹄、黄骠挪正厩东头单栏，单槽。不在正厩者五。她没写「好」，也没写「减」——那是贺迁的算法，不是她的。
秦驼把偏棚的门关上，把空棚里的垫草拢到墙角。他在棚口站了一会儿，像在看什麽，又像什麽也没看。
黄昏，阮苓提着桶去井台。
这口井她来了二十多日，每日打水，没有一日想过它是谁的。井台的石头让绳磨出一道深槽；这也是阮棠栽下去的地方，从那一夜起，这具身子里换了一个人。她把桶放下去，绳子一截一截沉，水声从底下传上来，又凉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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