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开店，开店时第一个进来的会员看见镜墙上一圈擦过的痕，痕一路从深蹲架擦到更衣室，擦得很亮，亮到他问阿山是不是大扫除。
阿山说不是。
他这一生习惯等别人先开口的毛病，那天早上在更衣室破了一次，破得他自己都听见了那一声不是。
蔡教练从办公室出来，出来时手里捏着那张退约单，单子上违约金那一格被人划掉，划得很干净，干净到只剩一道笔痕。
他把单子贴回柜门，贴的时候用四枚图钉，钉得很准，准得他每次交表也是那个角度。
「你那一节课下次不要退。」
阿山说好。
他说不是叫你不退，是叫你退之前先来讲。
阿山把毛巾从钩子上取下来，取下来时毛巾在他指间绕了一圈又一圈，绕到他手指终于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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