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抬起眼,视线落在她腕间。封印没有显出异状,金纹仍旧平稳,他便道:“不要抵抗,让妖力顺着——”

        “我没有。”

        她答得太急,声音竟破了一点。

        法海皱了皱眉。那一点变化极浅,浅得几乎不像在意,随即被他收了回去。可薇欧拉已经看见了,顷刻间便把它认成不耐烦。她忽然想起素卿昨夜闭眼的模样,想起许宣在山洞里被她划伤手背时的神情。她总能把好好的事情弄坏,如今连自己说一句实话,都像在继续给别人添麻烦。

        经声再次响起时,她没有再叫。

        她把手指塞进被褥下面,抓紧了床板。木边粗糙,一用力便磨破掌心,可那点疼反倒清楚,清楚得让她能够分心去想:哥哥现在走到哪里了?他说要找的人,会不会不在家?若人不在,他会先回来看看她,还是觉得既然出来了,索性再找几日?

        她知道自己从前说过许多谎。

        可她也不是每一句都在骗人。

        这念头在脑中反反复复,绕到后来,已经没有多少委屈,只剩一点发愣。原来别人决定不信的时候,自己说什么,竟然真的都一样。她从前仗着素卿总肯回头,许宣总会心软,把每一次试探都当成游戏,如今轮到自己认真起来,却已经没有人知道该在何处停下。

        床沿上忽然落下一片青鳞。

        法海的诵经声终于断了。

        薇欧拉低头看着那片鳞,竟先觉得难堪。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不受控制地化形,颈侧与手背一片片泛起青色,手指蜷缩,连抓住床板都做不到。她想把袖子拉下来遮住,法海却已经到了面前,扣住她的腕,将一道灵力压进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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