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宣带了一根竹竿。

        薇欧拉看见时,正坐在石阶上等他。竹篮放在脚边,她拿一片细长的柳叶绕着手指,绕过一圈,又松开,听见脚步声才抬头。那根竹竿比他高出许多,末端还系了一截绳,她顺着看上去,嘴角已经弯起来。

        “你这是去采藕,还是去打我?”

        许宣将竹竿换到另一只手,免得碰着她,道:“探水深。塘边若滑,也能扶一下。”

        她拖长声音应了一声,站起身,将篮子递给他。他没有多想,顺手接了,她却不立即松开,两个人各握着提柄的一边,僵了片刻。许宣低头看她,她才忽然放手,仿佛方才不过是忘了。

        “你倒想得周全。”

        话是好话,语气却不太像。许宣如今多少习惯了,只当没有听出来,见她鞋底薄,又提醒塘边泥多,恐怕会弄脏。薇欧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再看他,笑着问:“脏了,许公子替我洗么?”

        许宣没有接这句,将竹篮提稳,往城外走。

        她跟在旁边,心情很好。

        城门外的路被前几日的雨浸得湿软,两侧田埂上长着细密的新草。许宣走得不快,遇见难下脚的地方,便先用竹竿试一试,再回头告诉她从哪里过。薇欧拉却专拣窄处走,裙角擦着路旁的枝叶,有时像要踩空,等他伸手,她又轻轻巧巧跨过去,回头看他,青绿色的眼睛里盛着一点明知故犯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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