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此时,宽大的黑漆案底下,一只微凉清瘦的手,极其轻缓、极其小心地覆上了她垂在膝侧的青色罗袖。
指腹极薄,甚至带着少年人常年研墨留下的极淡松烟气,只是虚虚地勾住了那一角单薄的布料,轻轻往下拽了拽。
薇欧拉心头火起,只当他又是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懦弱心性,登时更觉恨铁不成钢。她头也不回地甩了甩袖子,冷声叱道:
“拽什么拽!松开!我话还没训完——”
她恼火地猛然扭过头去,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瞳仁里。
明觉不知何时已微微仰起了脸。
屋室光线昏暗,少年那张素来清秀苍白的面孔藏在晦明交界之处。他脸上没有她预想中的惊恐求饶,没有对同门师兄的畏缩,甚至连半点大难临头的慌乱都不曾浮现。
他只是那么极专注、极安静地仰望着她。
那视线沉得像一口千年不波的古井,深处却死死锁着她因动怒而微微起伏的身形,眼底泛着一层她完全辨不真切的暗光,像是在审视一团突然撞进深渊里的炽烈野火。
他的手指还挂在她破损的袖边,力道松得只要一阵风就能吹开,见她转过脸来撞破了自己的注视,少年才极其缓慢、甚至带着一丝眷恋地松开了微蜷的指节。
喉结在宽大的粗布领口内微微一滚,他将嗓音压得极低、极软,像是在哄弄一只炸了毛的山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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