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涵微微一怔,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屏住呼吸看向那个老酱缸。在韩国传统发酵文化中,「种酱」就像是面包的酵母头或老卤汁,是一户人家、一个家族风味的根基与灵魂。
闵彩缓缓伸出手,解开了绑在缸盖上的粗麻绳,随後双手发力,沉重地将厚重的陶盖揭开了一角。
那一瞬间,没有刺鼻的咸辣,也没有急促的酸气,一股无法用言语精准形容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那是浓郁至极的坚果香、炒籽香、沉淀了几十年的木质香,以及一种如同大地深处土壤苏醒般的浓厚气息。这种香气极具穿透力,瞬间将清晨冷冽的空气包裹起来,层次丰富得让人的舌根自动分泌出津液。
舒涵呆立在原地。她那一双长久以来对食物失去感知的嗅觉神经,在这股庞大而深邃的香气冲击下,彷佛被狠狠地震颤了一下。
「凑过来看。」闵彩对她招了招手。
舒涵连忙走上前去,俯下身朝缸内看去。
缸内呈现出一种极深的黑褐色,液体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晨曦与两人的影子。而在那黑浓的酱液边缘,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细小、几乎微不可察的小气泡正极其缓慢地浮现、破裂。
咕嘟。
一个微小的气泡破裂开来,释放出又一缕绵长的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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