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温水漫过你的锁骨。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个浴缸里来的。最后一个清晰的记忆是你某天和莫瑟做完陷入昏睡,身体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自己按下了关机键。
但诡异的是现在你躺在一个你从未见过的浴缸里。
釉面是哑光黑石材,浴缸大得足够装下三个人,水温调得刚好比体温高一点点,水面上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散发着某种冷淡的木质香气。你的头枕在浴缸边缘的一块软垫上,有人正托着你的手臂,用一块温热的毛巾缓缓擦拭你的皮肤。
那只手的动作很轻,毛巾从你的手腕擦到手肘,从手肘擦到肩膀,绕过你锁骨上那块已经变成暗紫色的吻痕时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上,擦过你的颈侧、耳后,最后停在了你的后颈,那个被反复啃咬、吮吸、舔舐过的腺体位置。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你头顶传下来,“这里肿得最厉害啊。”
你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彻底清醒。你猛地睁开眼,水花溅起来打在浴缸边缘,你想撑起身体往后退,但那只手比你更快地按住了你的肩膀,力道不大,却稳得让你动弹不得。
你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安尤。
你名义上的丈夫,第七星域边防部队SS+级指挥官,那个你在民政局签完字之后就没见过几面的人正半跪在浴缸外面。他身上穿着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上方,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他的头发比你记忆中短了一些,脸颊的线条更硬朗了几分,眉骨投下的阴影笼着那双眼睛。
你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脑海里翻涌起的第一个念头不是“你回来了”,而是你为什么在这里?这是哪里?你怎么找到我的?
安尤没有回答你写在脸上的那些问题。他重新拿起毛巾,沾了温水,拧到半干,然后继续擦拭你的后背。他的手从毛巾下透过来,指腹贴着你肩胛骨之间的皮肤缓缓移动,力道不重,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你身上抹掉。他一边擦一边开口,“仗打完了。虫族的母巢出现了人类统治者,在双方沟通下签了和平条约。我递交了退役申请,批复下来得比我想的快。交接完就坐第一班飞船回来了。总攻打了将近一年半,算上前面的拉锯战,整整三年。”
毛巾从你的后背移到你的腰间,在水下找到你的一根肋骨的轮廓,沿着骨头的弧线一路擦到小腹。他低下头,灰蓝色的眼睛在浴室昏黄的灯光下晦暗不明。
“三年。我离开的时候以为你会在那家书店里好好待着,每周给我写一封信,等我回来把离婚协议签了,各走各的路。没想到……”他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毛巾停在你小腹上,指腹隔着一层薄薄的棉布触到你皮肤上一小块凸起的疤痕。那是莫瑟留下的,某天晚上他失控的时候咬的,咬得很深,牙印好了之后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安尤盯着那道疤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没有任何温度,“没想到离开你三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伸手抓住他还握在你腰间的手腕:“不是说好的你回来我们就离婚吗?你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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