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顾寒渊靠着墙,侧着身,背贴在冰凉的墙面上,双手放在身侧,闭着眼睛。他穿着学院的深灰色制服,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银边眼镜放在口袋里。左臂的神经纹路在袖口下隐隐发亮,疼痛像一条被冻住的细线,一寸一寸,在皮下勒紧。

        门里,有人轻轻翻了一个身。

        那条线,一点一点松开了。

        他在心里计时。六分四十秒。比上个月,多了十五秒。

        他不是一个爱做猜测的人。他只相信记录。第一次发现这个现象,是在她分化的那一夜,他当时的判断是“巧合”。第二次,第三次,第十次,之后,他把判断改成了“待验证”。他每周回家的次数,从两次,增加到四次,再增加到每个晚上。他对父亲给出的理由是,家里的推演设备更适合他做准备。

        父亲没有多问。

        他的稳定剂用量,从每天三支,降到了一支。

        十分钟到了,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面前那扇紧闭的门,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调出个人终端里的加密日志,指纹、虹膜、声纹三重验证通过,新建了一条记录:

        零时十分至零时二十分,二楼东侧,疼痛消退,六分四十秒。

        他锁定日志,把终端放回抽屉。

        他没有给这件事,起过任何别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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