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吉野山後的隔天,京都迎来了一个明媚而温暖的晴天。
承宇带着晨曦来到了位於京都东南部的「醍醐寺」。如果说平野神社代表了市民的烟火气,吉野山代表了大自然的壮丽,那麽醍醐寺的樱花,则代表了日本历史中最极致、最绚烂的皇家与武家奢华。
庆长三年1598年,已近生命尾声的太合丰臣秀吉,为了展现权势与对美的执念,在此举办了历史上着名的「醍醐花见」。他下令从近邻各国移植了七百多株优质樱花树,甚至亲自设计庭园、挑选参加宴会的女性服饰,打造了一场空前绝後的樱花盛宴。
晨曦与承宇跨过醍醐寺宏伟的大门,眼前顿时出现了一条宽阔的樱花大道。
这里最着名的,莫过於「三宝院」门前那株巨大的「太合枝垂樱」。这株巨大的古树树龄已逾百年,庞大的树冠如同一座巨大的粉色宫殿,无数的花枝如瀑布般向下垂落,几乎要铺满整个地面。灿烂的阳光穿透密密麻麻的花朵,打在古老的木造寺院建筑上,投射出斑驳的光影。
「当年丰臣秀吉坐在这里赏花时,心里想的一定是权力的顶峰,以及岁月不居的无奈吧。」晨曦站在三宝院的庭园前,看着那株盛开的枝垂樱,感叹道。
「秀吉在举办醍醐花见後仅仅几个月便病逝了。」承宇站在她身旁,看着古老寺院的黑瓦与粉红花海,「这场盛宴是他生命最後的辉煌。日本人常说花无百日红,极致的繁华之後往往伴随着极致的寂灭。这种历史的沧桑感,让醍醐寺的樱花多了一份沉重的美。」
两人漫步於醍醐寺广阔的境内,走过金堂、五重塔。那座建於十世纪的五重塔是京都最古老的建筑物,斑驳朱红的塔身在满树粉樱的衬托下,散发出古朴而庄严的气息。
中午时分,两人在寺内的茶寮休息,品嚐着醍醐寺名物「雨月茶屋」的「太合便当」。
漆器便当盒内精致地摆放着以季节旬味制作的料理:笋煮、樱花虾炊饭、盐烤香鱼,以及用樱花形状麸块装饰的高汤煮物。每一道菜肴都精致得如同艺术品,完美呈现了京都料理对季节感的极致追求。
「好吃吗?」承宇看着晨曦满足的神情,问道。
「嗯!」晨曦点点头,抿了一口热清茶,「京都的饮食文化真的很神奇,连一顿便当都能让人感受到季节的流转。把春天吃进肚子里,感觉整个人都被疗癒了。」
「这就是风土饮食的魅力。」承宇看着她,眼神温柔,「文字和摄影能记录外在的景色,但味觉却能直接唤醒人内心最深处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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