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出现第一只急诊手环。上面印着「许明远」三个字。
接着是第二只。
男人手腕缠着绷带,坐在病床边填表。紧急联络人那一栏,他先写下一个姓,又整行涂掉。护理师问能不能通知家人,他说没有家人。
後面的画面都只剩结果。
Sh透的衣服堆在医院塑胶椅下;x口留下被电极灼伤的痕迹;右手指节反覆裂开,旧伤还没好便叠上新伤。每一次醒来,都有人把一只新的手环扣在他腕上。每一次离开,他都把手环剪断,丢进不同的垃圾桶。
那些正是环道里追着他的自己。
他不是不认识。他只是一次又一次把他们留在身後。
有人劝他搬家。他搬了。有人说换个环境会好一点。他换过三份工作。新的主管问名字,他回答得越来越慢。後来做临时工,大家只叫他「那个穿灰衣服的」。他没有纠正。
佩珊的母亲仍会打电话。起初每天一次,後来每个星期一次。电话响时,他看着萤幕上的名字,从不接。她改用讯息,只问天气变冷有没有衣服、健保费有没有缴。男人看完便删掉。
有一年孩子生日,她传来一张旧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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