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小宇坐在父亲肩上,佩珊在旁边伸手护着。男人看了很久,最後把整段对话删除。接着删掉照片,删掉电话里所有有名字的人,再把自己的名字从租屋处信箱上撕下来。
镜子让众人看见,有一个淡得几乎透明的人影,原本一直坐在他眼睛後面。
第一次在表格上涂掉名字时,那个人影向後退了一步。
第一次说自己没有家人时,又退了一步。
每删掉一张照片,每丢掉一件佩珊和小宇用过的东西,每一次望着镜子说那不是自己的人生,人影便离那具身T更远。
许明远看不见它。他只觉得日子开始变容易。
不是b较好,而是所有事情都像隔着一层厚玻璃。别人叫他,他要过一会儿才知道是在叫谁。肚子饿了,不吃也没关系;手上的伤发炎了,不处理也不觉得重要。佩珊与小宇偶尔还会出现在梦里,但醒来以後,他只记得有两个人,不再记得他们的脸。
最後一次,人影从他身後站了起来。
那天房间里没有发生什麽事。他只是坐在床沿,把身分证翻到背面,又翻回来。照片上的脸和镜子里相同。姓名栏写着许明远。
他看了一会儿,把证件放进cH0U屉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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