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的午後下起了一场暴雨,雨水夹杂着闷热的暑气,把整座城市蒸腾得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

        公车摇摇晃晃地行驶在信义路的大道上,车窗玻璃上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水雾。车厢里挤满了下班放学的人潮,空气中弥漫着雨伞散发出来的潮湿气味和汗水味。

        雨晴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紧紧握着一本泛黄的《人间词话》。她的目光有些失焦地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思绪却飘回了刚刚在安养院发生的那一幕。

        向阳那家伙,竟然真的在老人家面前弹了一首荒腔走板的儿歌,逗得平时不苟言笑的张爷爷笑得假牙都快掉下来。更离谱的是,离开安养院时,他居然大言不惭地要走了她的联络方式。

        「如果下次还需要搬砖头或者哄老人家的苦力,记得打这支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随叫随到。」当时向阳笑得阳光灿烂,露出一口白牙,手里还转着那支向她借来的原子笔。

        雨晴当时只觉得这个男生轻浮、散漫,像风一样抓不住。可是,当她回到租屋处,看着记事本上那个用潇洒字体写下的电话号码时,心里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悸动。

        「下一站,捷运大安站。」公车广播机械般地响起。

        雨晴回过神来,按下了下车铃。就在公车缓缓靠站、车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一辆机车为了抢道突然从侧边斜插过来,急煞的声音刺耳无比。

        「砰!」

        公车司机猛地踩下煞车,车内的乘客一阵惊呼,许多没抓稳的人纷纷向前跌倒。雨晴正要起身,巨大的惯性让她整个人往前冲去,手中的书本和雨伞瞬间散落一地,她的额头眼看就要撞上前方金属扶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结实有力的大手从旁边伸了出来,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後一拉,稳稳地护进了自己的怀里。

        雨晴惊魂未定地撞在一个温热的胸膛上,鼻息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菸草味和洗发精的清香。

        「没事吧?」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带着一丝急促与紧张。

        雨晴抬起头,撞入了一双深邃而担忧的眼睛。那是向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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