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用这一捆草喂饱了整座驿。塬上的马已经轮着牧过,晨间的草也不是没有;她只是把原先差着的那一趟背了回来。到明日,今日背回的草、牧过的那一顿,都不能再算作明日的料。
鲁嫂端水出来,看见她掌心的红,将碗塞到她手中。「先喝完,再去看西厩。」
她坐在厩门外,喝得太急,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刘大在另一边放下镰,石贯蹲过去,两人拿着草绳,比哪个结背起来不勒肩。院里没有人问她每一趟该怎麽排。
秦驼仍坐在灶房门口。她看过去,老人用棍头点了点帐房的门,没有起身。
号簿还在帐房窗下,乾纸夹着哥哥的末页。那一格没有人添字,今日两匹出差马的回驿栏也还空着。她走到帐房门口,看见册子原样留着,便没进去。
刘大将草绳挂在驿门内侧,位置比往常低。石贯走过时伸手就能取到。
「明早若下雨,」刘大说,「我先走一趟。」
石贯拉紧绳头,挂点仍留在低处。「我也要去。你回来就叫我。」
北边乌云盖住了塬顶,院里还没有落雨。阮苓把那半碗水喝完,起身再看西厩。草已添上,伤马低着头,净布仍覆在背上。
四十道炭痕不再往下添,门边却多了一条明早要用的绳。驿保住了。明日马要吃的那一担,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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