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她该看到的文件。一场临时会议,主管被叫走,笔电没有阖上。萤幕上是一份排程表,栏位写着编号、血型、器官相容指数,还有一栏,写着「预定处置日期」。
Rachel认得其中一个编号。三天前,她才替那个编号「修正」过一份生命徵象纪录——把持续存在的自主呼x1与心跳数据,改成符合脑Si判定的版本。
那个编号的人,还活着。而排程表上,那个编号的预定处置日期,是下周二。
她站在那台笔电前面,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要撞破耳膜。走廊上有脚步声接近,她退出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座位,打开自己负责的档案,手指放在键盘上,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那天晚上她吐了。蹲在公寓的浴室里,吐到只剩胃酸。
然後她擦乾嘴,走到客厅。Sophie睡在沙发上,等她等到睡着,药袋放在茶几上,是Helix补助的那种抗排斥药,一个月的药费超过Rachel半年的薪水。
Rachel在沙发边坐了一整夜。
她看着妹妹的睡脸,脑子里却是另一个编号。她试着想像那个编号的长相——是男是nV?几岁?有没有人在等他回家?想到一半她就强迫自己停下,因为她发现,只要那个编号有了脸,她就再也无法走进明天的办公室。
而她必须走进去。下周是Sophie的回诊日。
天亮的时候,她做出了决定——不是离开,不是举报。她的决定是:继续。
因为她终於看懂了这份工作真正的结构。Helix不需要她的忠诚,只需要她的签名;而她们姐妹的生活,已经整个架在这份补助上面。她若离开,Sophie的治疗会在三十天内中断。她若举报,她自己修改过的上百份文件,会让她成为共犯名单上证据最完整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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